黃子華收咪 一代香港精神終結

March 29, 2018 | 明報

「『全港市民熱烈慶祝回歸』10隻字,8隻字係呃人嘅,得番『回歸』兩隻字係真嘅。」如此直截了當而政治敏感的說話,幾乎在香港公開場合絕迹,黃子華卻在一場棟篤笑上,對着幾千名觀眾拿國家大事開玩笑。昔日香港的自由空氣,教人懷念。

「棟篤笑始祖」黃子華宣布舉行最後演出,掀起全城熱潮。他說過,自己當年在事業失意之時毅然舉行首場棟篤笑,如果無人問津,就跟其他香港人一樣「去撈金融地產」,豈料一鳴驚人。雖然他的演藝事業載浮載沉,但仍憑棟篤笑另闢蹊徑,打出一片天。

近10年,其大量棟篤笑片段在網上熱傳,令一眾1990年代期間未有機會入場的「80後」和「90後」眼界大開。其睿智和幽默的結合,屬市場罕有,對香港的人性和文化也洞察入微,使表演內容能夠歷久常新,即使如今翻看他20多年前的作品,仍能從中感受到令人熟悉的香港文化。而大眾愈來愈追捧黃子華,可能是因為他所演繹的那種香港精神,正在消失。

黃子華的棟篤笑,演繹時自信、內容上自嘲,而自嘲有時又引伸至對整體香港人的調侃。他說過,港人承受不了太肉麻的說話,例如「愛國」。所以他選擇嘲諷港人去引起觀眾同感,而港人對自嘲的承受能力亦是自信的表現。然而今天的大環境,正為大人、小孩灌輸愛國愛港民族自豪意識,他日的自嘲會否演變成傷害人民感情,猶未可知。

黃子華擅長演繹港人尖酸刻薄一面,尤其在批評公眾人物時不留情面。在歷次棟篤笑上,他屢屢指名道姓,將其他明星藝人、富商巨賈、高官權貴,花大篇幅挖苦一番。如此大膽行徑,當今買少見少,一為商業考慮,怕得罪人;二為梁振英開創小題大做將眼中釘告上法庭的先河,令人猶有餘悸,但凡對方是有頭有面者,批評的人一般點到即止。

29年棟篤笑 反映港人精神面貌

而最難得的一點,是他曾在政治議題上暢所欲言。他在香港回歸前開講的《秋前算帳》,裏頭大量戲言後來竟然成真,堪稱經典。當香港漸漸成為「政治潔癖」之地,不但娛圈中人對政治避之則吉,就連立法會選舉候選人都要強調自己「去政治化」的時候,黃子華昔日能將政治與娛樂融合,分外難能可貴。而要期望他在告別作再次大膽議政,似乎也不大可能了。

李嘉誠宣布退休,許多人褒獎他彰顯了一代港人精神。其實,黃子華在橫跨29年的棟篤笑裏頭,亦反映出一代港人的精神面貌。只是未知再過10年,新一代翻看其舊作,是否還能從中感受到香港氣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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