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

MIA 教育 | 壹週刊 | 396

明人不做暗事,難。名人不做訪問,更難。

黃Sir是介乎明與暗之間的名人,一旦為了工作接受訪問,萬分難,是難堪的難!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黴?」

「你算是半紅不黑嗎?」

「跟你差不多的都大有成就,你會酸溜溜嗎?」

「為什麼你做Show時那麼繃緊?是故意還是因你天生樣衰?」

這些問題,一問出口,不答者死,答者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奪命傳理科稱這種問題為「你老母周街勾佬」陷阱。

「咦!聽說,令壽堂特愛玩通姦,是嗎?」

「誰說的?我打鑊佢,No!我告佢,當埋只狗都要告!你說,是誰?我立刻call Martin!」

「不用動怒呀!現在不是給機會你澄清嗎?」

「呀!對,謝謝!事實上,家母不愛通姦……」

「一次也沒有?你怎肯定?」

「因為家母,不,因為我黃家的女人對安全套都有過敏反應。不,我還是老實說吧,我們全家都是性冷感;連我們的貓也是,一年四季它只會在夏秋冬季叫,就是不叫春……」

好!黃Sir論據充足,情理並茂,終於成功地說服了訪者。於是,你看報紙看到這樣的標題:《黃Sir阿媽係石女欲勾佬又無從》。

當然,去到這麼盡,便真的是奪命傳理科了。

一般來說,黃Sir遇到的記者都不會這般殘酷無情。一年最多碰到一兩個。而就算碰到我也提醒自己不須介懷,因為就算問題再苛刻,只要是針 對我個人,就算把我描到黴過黴菜,黑過黑洞,成為演藝界超級敗類人渣,始終也是我個人小事,與旁人和整個社會無關。老人綜援不會因為我紅起來便增加,樓市 股市也不會因為我沉下去而下跌。若我個人的命運可供給了大市民茶餘飯後一些哂笑話題,也算善哉。(當然,我私底下在黑街暗巷埋伏那記者,然後逼他背誦聖經 哥林多前書十三章《愛的宣言》,然後他報警我給關了進精神病院然後我終於找到真正欣賞我的笑話的人……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黃Sir真正關心的,是一些似乎清晰但其實大有需要討論的價值判斷。

例:「你覺不覺得你很極端?」

這問題看起來跟剛才的沒有兩樣,都是陷阱問題。

「我不極端我才隨和呢,我甚至濕吻我的敵人……」

你本能的垂死辯白只會令你更形滑稽。

但這問題的真正陷阱,不在於使人相信你是極端或不極端,而是在神不知鬼不覺間,令你相信「極端」是一種劣行。你拼死反駁,因為你也想逃避 「極端」,就像你要逃避「發黴」、「半紅不黑」、「天生樣衰」或「老母勾佬」的帽子一樣。於是,你也跟大部分人一樣,「隨和」地批判了「極端」,「樂觀」 地審訊了「悲觀」,「忘我」地扼殺了「自私」……

事實是,即使「半紅不黑」,未必全無好處呢!

好處是什麼?你不是「天生樣衰」,告訴你也不會明白。